善男子，汝问此问，是修行第一要事。
吾在菩提树下悟道时，亦曾苦心思惟此问题。
吾今为汝说。
何为心猿意马？
心如猿
猿性躁动，攀缘高树，一枝过又一枝，从不停息。
汝心亦复如是。
一念起，攀缘于境；一念灭，又攀缘另一境。
从朝至暮，无有已时。
意如马
马性快疾，驰骋不停，日行千里。
汝心念亦复如是。
一念可至千里之外，刹那刹那，念念不住。
此是众生心之常态。
为何心猿意马？
汝问：为何人心不能静？
吾答：此有三因。
第一因：无明
汝不知诸法无常、诸行无我。
汝以为念头是"汝"之念，执着于念。
汝不知念如流水，刹那生灭，本非实有。
此是无明，不知念之虚妄。
第二因：贪欲
汝心攀缘，是因贪着。
贪着声色香味触法，贪着过去未来。
贪不止，心不息。
此是贪欲，令心不得止息。
第三因：业习
汝无量劫来，攀缘惯了。
攀缘成习，习成自然，如江河日下，不可逆转。
汝心不攀缘，反觉不安。
此是业习，深重难断。
如何降伏心猿意马？
第一步：知其为猿为马
汝要先知：此刻心在攀缘，心在驰骋。
知者，是降伏之始。
汝若不知心在乱，汝如何降之？
第二步：不与它斗
汝莫强压念头。
念头起时，汝若强压，如按水浮瓮，按下浮上。
汝越压它，它越乱。
不压，不逐，不迎，不送。
第三步：以一念代万念
心猿意马，不可强止，可代以一念。
譬如群贼，不可硬逐，可使守门。
汝以呼吸为一念，守此念，心便有主。
心有主，猿马便不能乱奔。
此是"以一念代万念"之法。
第四步：观念如客
汝要知：念是客，汝是主。
客来汝知，客去汝知。
汝不迎客，客自去。
汝不送客，客自归。
汝若执为主人，迎客送客，汝心反为客所扰。
有一喻
汝在河边观水。
水流急，汝欲止之。
汝若以手阻水，水更急；汝若以堤挡之，水亦急。
汝若不阻不挡，只观水之流——水虽流，汝心不动。
此是观水之法，亦是观念之法。
有一偈
心如猿猴攀高树，
意如野马走千里。
无明贪欲业习故，
念念攀缘不能止。
降伏之法先须知，
知其乱处是根基。
不压不逐不迎送，
以一念代万念时。
呼吸是主念是客，
客来客去主人闲。
观水观念同一理，
水虽流急心自安。
久久修时猿马驯，
心若无物是涅槃。
善男子，汝但记取：
心猿意马，不可强伏，当以善巧。
知其乱，不随之；以其一念代万念；观念如客不来不去。
久久修之，猿马自驯。
善守护此心。
